原來之前都錯了!律師告訴你音樂抄襲是如何被判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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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音樂地圖
    • 201907/1815:36

    ◎音樂界多年以來有一個誤解,就是所謂的The Six-bar Rule(六小節規則)「任何重複的旋律長度如果超過6個小節才會被認定為抄襲。」在此明確:這是一個錯誤的認識。中國、美國和幾乎所有主流國家的版權法都沒有明確規定重複旋律達到何種長度就可以自動認定屬於抄襲。

    ◎這個錯誤的認識源頭來自1923年美國音樂版權訴訟案例:Marks v. Leo Feist, Inc. 290 F. 959(馬克斯訴利奧菲斯特公司案)。Marks是歌曲Wedding Dance Waltz的版權所有人,他認為Leo Feist, Inc.(利奧菲斯特公司)的歌曲Swanee River Moon抄襲了自己的作品。Wedding Dance Waltz全長450個小節,被告歌曲Swanee River Moon確實有6個小節與原告歌曲十分相似,但法院最終不認定構成侵權,因為法院認為一個純八度十三個音,音樂是由連續敲擊的鋼琴黑白鍵半音而產生的音調組合,任何作曲家創作歌曲都會使用到以上半音的排列組合,流行歌曲旋律的排列組合的選擇是有局限性的,因此避免不了很多歌曲部分存在類似。法院的判決部分目的在於說明不構成實質性相似的理由,而不是想確立一個普遍性的規則。

    ◎法律層面並沒有明確規定抄襲的長度,應根據每個案件的具體情況考慮。法律層面判定抄襲一般會從四個情況進行考量,包括:被告是首有聽到版權法保護作品的接觸合理可能性;來自法官、專業音樂人和普通聽眾主觀判斷實質性相似;在一些極端情況下會使用的顯著性相似以及就接觸和實質性相似之間的因果關係推定抄襲的因果關係成立。

    詳細全文:

    開門見山,先解答一個音樂界多年以來的誤解。The Six-bar Rule(六小節規則)「任何重複的旋律長度如果超過6個小節才會被認定為抄襲。」在此明確:這是一個錯誤的認識。中國、美國和幾乎所有主流國家的版權法都沒有明確規定重複旋律達到何種長度就可以自動認定屬於抄襲。再次聲明,這是一個錯誤的認識。(基於嚴謹性特此說明:本文只討論旋律抄襲,歌詞、和聲和節奏的認定將放在以後討論。)

    這個錯誤的認識源頭來自於一個1923年的美國音樂版權訴訟案例:Marks v. Leo Feist, Inc. 290 F. 959 (2d Cir. 1923)(馬克斯訴利奧菲斯特公司案)。Marks(馬克斯)是歌曲Wedding Dance Waltz(婚禮華爾茲)的版權所有人,Marks(馬克斯)認為Leo Feist, Inc.(利奧菲斯特公司)的歌曲Swanee River Moon(天鵝河月亮)抄襲了自己的作品,侵犯了自己的版權。歌曲Wedding Dance Waltz(婚禮華爾茲)全長450個小節,在訴訟過程中,法院發現被告的歌曲Swanee River Moon(天鵝河月亮)確實有6個小節的部分與原告的歌曲十分相似,但法院最終卻不認為被告構成侵權,法院的理由如下:

    一個純八度十三個音,音樂是由這些連續敲擊的鋼琴黑白鍵半音而產生的音調組合。任何作曲家創作歌曲,都會使用到以上半音的排列組合。出於流行音樂推廣的考慮,作曲家會在創作排列組合時考慮到大眾的接受度、普通人的演唱能力以及普通人的演奏技巧,因此會有相應的排列組合局限。因為流行歌曲旋律的排列組合的選擇是有局限性的,因此避免不了很多歌曲部分存在類似。被告如果對原告的作品實質部分進行了實質性複制使用,那麼才可以認定被告對原告作品構成侵權。版權保護原告的專有性權利包括印刷、複製、出版和銷售,但是並沒有擴大到保護在一首全長450個小節的音樂作品中,不允許他人編寫存在6個小節相似的音樂。

    上述判決是基於特定情況作出的特定判決,法院的判決部分目的在於說明不構成實質性相似的理由,而不是想確立一個普遍性的規則。案件判決不應當被理解為確定多少小節相似會構成抄襲,很多人都理解錯了,導致整個誤解一直延續到今天。今天可以明確:法律層面並沒有明確規定抄襲的長度,應當根據每個案件的具體情況考慮。那麼法律層面到底是如何來判定是否構成抄襲的呢?法律層面判定抄襲,一般會從以下四個情況進行考量:

    接觸:接觸是指被告有聽到版權法保護作品的合理可能性。如果事實上從未聽過原曲,那並不存在抄襲的前提條件。在互聯網如此發達的今天,接觸的合理性已經被擴大。在流媒體視頻YouTube和流媒體音樂被廣泛使用的今天,一個列支敦士登(歐洲中部的內陸袖珍國家)的音樂人說自己從來沒有聽過Bruno Mars的歌曲24k Magic,憑藉自己的靈感創作了一首一模一樣的18k Magic(虛構舉例),如果這位列支敦士登音樂人說自己根本不知道Bruno Mars是誰,沒有任何借鑒24k Magic,一般來說是很難有人相信的。

    實質性相似:實質性相似是很難判斷的,但也是最重要的環節。確認實質性相似需要依賴一些主觀的感受和主觀判斷。這些主觀判斷來自法官、專業音樂人和普通聽眾。

    顯著性相似:顯著性相似使用的情況較少,一般在一些極端情況下會使用。比如上述接觸情況中的例子,假如列支敦士登的音樂人住在森林裡沒有網絡,如果Bruno Mars很難證明對方接觸過自己的作品,但是如果列支敦士登版本的18k Magic的旋律、和聲、節奏、音色使用跟24k Magic完全一模一樣,即使出自同樣的靈感,不同人的表現形式也會存在一些不同,完全相似是幾乎不可能的,在這種情況下即使無法證明接觸,也是可以被認定為顯著性相似,也是構成侵權的一種情況。

    推定抄襲:推定抄襲也就是接觸和實質性相似之間的因果關係。因果關係成立,構成侵權抄襲。

    以上是法律層面正確判定是否抄襲的條件和方式。讓我們徹底忘記六小節標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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