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版音樂簡史:看看它如何毀了中國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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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 音樂地圖
    • 201606/1309:34

    ◎傳統的音樂產業鏈主要是三條:唱片音樂鏈、音樂版權鍊和音樂演出鏈。從全球的經驗來看,前兩條鍊是是音樂產業最核心和最賺錢的部分,第三條鏈本身不參與音樂作品創作又不參與製作音樂明星,算是一個附屬產業鏈。而在中國,盜版直接毀了前兩條鏈也就是核心部分;就拿版權鏈來說,在盜版產品的擠壓下,我國音樂版權方每年收益僅佔整個產值2%左右,而在發達國家如歐美、日本和韓國占比分別為70%和90%。這樣一來只留下第三條鏈在中國能賺錢,這也就是中國原創越來越少,演唱會越來越多,一堆老歌夠玩幾十年的原因。

    ◎90年代中期開始,盜版CD對我國音樂產業產生致命衝擊,正版CD市場份額以每年40%的速度下降。而後到了21世紀初,互聯網的發展一方面為正版音樂開拓了線上銷售渠道,另一方面也為音樂盜版提供一條新途徑,線上的盜鏈逐漸替代實體CD盜版成為音樂侵權的主流方式。正版的線上音樂經營者為了挽回顧客不得不推出免費正版產品爭奪消費者,惡性競爭造成免費消費音樂產品的慣性。

    ◎盜版音樂肆虐的原因包括:盜版複製成本低、保護機制疏鬆、版權體系不完善及在數位音樂發展時期支付體系還不完善等。反盜版在全球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技術手段,一種是法律。立法保護是反盜版實踐中最重要的一步,我國終於在2015年也邁出關鍵的一步,國家版權局發出嚴厲通知要求網絡音樂服務商下線所有未經授權的音樂作品,繼續傳播盜版音樂的行為將依法從嚴查處。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7月31日,16家直接提供內容的網絡音樂服務商主動下線未經授權音樂作品220餘萬首。

    詳細全文:

    看音樂產業的文章時,經常會出現一個觀點—盜版毀了中國音樂,這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是為什麼,它怎麼毀的?騰訊研究院在2015年發布過一個音樂產業發展報告,其中有關於盜版的精彩論述,無奈報告太長,在此我們取其精華,重新來看看中國的盜版音樂。

    一、盜版的的危害有多大?

    要深刻理解盜版音樂的危害,我們先來了解一下傳統的音樂產業鏈,隨著互聯網和移動勢力崛起,這個傳統鏈條會加入互聯網環節,但大體不變,一共主要是三條鏈,唱片音樂鏈、音樂版權鍊和音樂演出鏈。從全球的經驗來看,前兩條鍊是是音樂產業最核心和最賺錢的部分,第三條鏈本身既不參與音樂作品創作又不參與製作音樂明星,很大程度是一個附屬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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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中國,盜版直接毀了前兩條鏈,也就是核心部分。就拿版權鏈來說,在盜版產品的擠壓下,我國音樂版權方每年收益僅佔整個產值2%左右,這一數字在發達國家如歐美、日本和韓國占比分別為70%和90% 。

    音樂產業是一個典型的長尾市場,聽眾需求多樣,小眾音樂也有市場。這種獨立音樂的存在對保持音樂產業的多樣性和創造力至關重要,但盜版一旦傷害到這些人,勢單力薄的獨立音樂人根本無力抵抗。盜版對獨立音樂的擠壓,傷及音樂創作的根本,這也就很大程度毀了第一條子產業鏈,甚至整個產業。這樣一來只留下了第三條鏈在中國能賺錢,這也就是中國原創越來越少,演唱會越來越多,一堆老歌夠玩幾十年的原因。

    我們再從數據直觀的看中國音樂產業規模,2013年實體唱片加數字音樂行業總規模447.2億元。如果按照國際通行統計標準,不把電信運營商的流量費用計入音樂產業收入,這一數字將大幅減少到50.7億元。相比之下,環球唱片一家在2013年的營收就達到48.6億歐元,約398.5億人民幣,幾乎相當於整個中國唱片業收入總和的7.9倍。盜版毀了中國音樂,不單從文化原創性上,還有整個產業規模。

    二、中國盜版音樂簡史

    事情開始於上世紀80 年代初,CD首次進入我國,接著就是80年代中到90年代末的CD輝煌時代。當時的中國有數百家音像出版單位、數萬家音樂正版CD銷售商。國外大牌唱片公司如滾石、華納唱片等也開始進駐內地,一時間國內的音樂產業群星璀璨,欣欣向榮。據相關人士回憶,當時專輯幾乎像是流水線上的工業品,歌手拼命錄,灌製線拼命灌錄,只要上市就會銷售一空。那時候,做唱片是個前景光明、令人羨慕的工作。一張口水歌的磁帶也動輒賣到幾十萬張,甚至上百萬張。那時候是賣方市場,只要內容製作出來,是不愁銷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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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從90年代中期開始,盜版CD對我國音樂產業產生致命衝擊。與正版相比,盜版CD沒有音樂版權成本,又可以極低的價格傾銷來擠占試場。甚至有人還發明了將不同唱片中的音樂精編入一張CD的做法,很受市場歡迎。最終正版CD市場份額以每年40%的速度下降,音樂產業第一、第二子鏈一度出現優秀作品匱乏、明星青黃不接的現象,華語樂壇陷入第一次大蕭條。而後在21世紀初的中國,互聯網的發展一方面為正版音樂開拓了線上銷售渠道,另一方面也為音樂盜版提供了一條新途徑,線上的盜鏈逐漸替代實體CD 盜版,成為音樂侵權的主流方式。一時間各類以「試聽」為名的盜鏈,在各大互聯網流量入口的帶動下火爆起來。

    正版的線上音樂經營者為了挽回顧客,不得不加入與盜版的戰團,推出免費正版產品爭奪消費者。惡性競爭造成免費消費音樂產品的慣性。2013 年我國數字音樂用戶數量達到 4.53 億人以上。但是 CNIT 的調查顯示,截止到 2014 年第二季度,我國手機音樂用戶僅有 3.5%為付費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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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百度在其上市前推出了mp3搜索服務,網民只需輸入歌名就可以搜索到歌曲的在線試聽和下載網站,而百度自身沒有從唱片公司獲得版權。因此,從2005年起,IFPI就組織了多場針對百度mp3搜索的訴訟,但不論是2005年的七大唱片公司百度訴訟、2008年索賠金額超億元的四大唱片公司百度訴訟案,以及2009年的娛樂基地訴百度億元索賠案,最終均以法院認定百度mp3搜索符合避風港原則,唱片公司的訴訟請求被駁回訴訟而告終,而在訴訟勝利的鼓勵下,百度mp3搜索在中國市場的份額節節攀升,曾一度高達中文音樂搜索市場份額的92.8%。

    三、盜版肆虐的原因

    盜版音樂的肆虐由多方原因造成:

    1. 盜版音樂複製成本低,壓根不需要前 期的創造與製作。一個8塊錢的盜版CD音質並不會比正版的60塊CD差多少,或者說這種音質差距一般人根本不在乎。

    2. 保護機制疏鬆,反盜版有兩條主要法律途徑,一是訴訟,二是行政查處。前者從司法判決上看賠償數額較低,一首歌賠償數額在500-2000之間,相對於訴訟程序的複雜性來講,這樣的賠償對於被侵權者來說得不償失。行政查處的執行效率較高,但目前行政處罰的最高限額是25萬元,除非另有侵權所得的有力證明。這樣的處罰力度也遠遠不夠。

    3. 版權體係不完善,我國的版權體系建設滯後,1998年才成立中國版權交易中心,1999年才出現第一例針對著作權的行政處罰。

    4. 缺少類似iTunes+iPod的閉環模式,完成從收費CD到線上數字音樂收費的過度。現實的情況是,iPod到國內也成為了盜版的接收終端之一。

    5.支付體系當時的不完善,在數字音樂發展時期,我國線上音樂付費沒有發展起來,甚至正版付費音樂產品用起來更麻煩。

    四、假如中國沒有盜版

    報告中做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假設,如果中國的盜版得到了控制,那麼中國唱片行業可以產生多少價值?

    假設一:如果我國付費水平和美國一樣......

    根據美國唱片業協會數據,2014 年上半年,全美共有 780 萬流媒體訂閱用戶,總收入為 5.36 億美元,流媒體音樂用戶每年平均花費約為 137.46 美元。2014 年美國的人均可支配收入為 3.74 萬美元,據此可估算美國用戶流媒體音樂花費佔其個人可支配收入的 0.34%。根據《2014 年中國音樂產業發展報告》,2013年中國網絡音樂用戶規模為4.53 億。如果我國消費者在流媒體音樂方面的消費水平與美國持平,則中國音樂產業潛在市場規模將達到每位數字音樂用戶每年給流媒體提供商貢獻的收入為0.34%×26955=91.647元,此時我國流媒體音樂產業規模將達到91.647×4.53 億=415.16 億元人民幣。而目前我國流媒體音樂收入僅為8260萬美元(5.12 億元人民幣),不及估算價值的八十分之一。

    假設二:如果我國付費水平和韓國一樣......

    根據 PwC 和 KDB 的測算,2013 年韓國流媒體總收入為 5740 億韓元,佔當年韓國GDP 的 0.0433%(韓國 2013 年 GDP 為 13265454 億韓元)。按此計算,2013年中國的GDP 為 568845 億元,中國的流媒體總收入應為 246.3 億元。是中國流媒體音樂實際收入的 48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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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反盜版的實踐

    反盜版在全球各地主要兩種方式,一種是技術手段,一種是法律。技術來講:日本推出所謂音樂文件網絡監控系統,該系統偵測任何音樂文件的上傳,自動收集並識別該文件是否屬被保護範圍。YouTube 採用了一種叫做Content ID 的技術,通過熱圖的方式將用戶上傳的視頻或音頻與正版的內容進行比對,如果檢測出上傳的內容涉及侵犯版權的話,這段視頻或音頻會被下線或靜音。

    法律來講:以韓國為例,韓國自1986年來連續12次修訂《著作權法》及相關法律,大幅收緊對盜版和個人侵權行為的管制,促使違規網站Bugs music和音樂P2P網站Soribada轉向正版收費模式。2006年韓國數字音樂市場銷量占整個音樂產業規模的57%,成為全球第一個數字音樂銷量超過實體唱片銷量的國家。2011年韓國音樂市場規模約2億美元,從2005年全球的第33位成長為2011年的第11位。

    立法保護可能是反盜版實踐中最重要的一步,我國終於在2015年也邁出關鍵的一步。7月9日,國家版權局發出嚴厲通知要求網絡音樂服務商在7月31日之前下線所有未經授權的音樂作品。對7月31日後繼續傳播盜版音樂的行為,將依法從嚴查處;涉嫌構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機關追究刑事責任;對傳播侵權盜版音樂作品的無備案網站,協調通信主管部門予以關閉。據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7月31日,16家直接提供內容的網絡音樂服務商主動下線未經授權音樂作品220餘萬首。

    這其中,百度音樂是打擊力度最大的,下線了64.2萬首,一聽音樂也超過了60萬首,然後是多米40餘萬首、唱吧29.8萬首。其他還有:喜馬拉雅2.8萬首、阿里音樂2.6萬首、騰訊2.37萬首、考拉FM1.5萬首、九酷音樂14.2萬首、豆瓣8563首、酷我6089首、酷狗5088首、荔枝FM 1288首、網易云音樂642首、音悅台319首、樂視178首。此外,搜狗、蜻蜓FM經自查沒有傳播盜版音樂。

    六、寫在最後

    盜版毀了中國音樂,這不單單是一個看似裝逼的言論,也是活生生的事實。我們現在已經無法想像,假如控制住了盜版,今天的中國音樂會有多美好。但事情還有機會迴轉,我們不單單要在技術、法律層面去打擊盜版,更要在全社會宣傳一種意識——盜版可恥。

     

    音樂人攻略
    http://musicianguide.cn/how-did-piracy-ruin-music-in-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