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時震」從一歸零的楊乃文

【文/李權哲 Angus Lee】     

      北乃文、南綺貞,12月20日這天,女神各據一方、互別苗頭。其實,從楊乃文和陳綺貞身上,可以找到許多共同點。兩人都從魔岩唱片發跡、都(曾)和製作人有段穩定關係(林暐哲、鍾成虎)。2009年,陳綺貞把寫給楊乃文的《證據》拿回來唱,以原作《煙火》之名,收錄在自己專輯中。有趣的是,出道均超過十五年的兩人,近來似乎都對數字敏感,紛紛以「時間」為題,替作品命名。陳綺貞專輯叫《時間的歌》,楊乃文從《One》到《Zero》,演唱會乾脆來個大總結,取名為TIMEQUAKE(時間大地震)。

      歲月如梭,十七年過去,楊乃文只出過五張原創專輯。愛惜羽毛的她,不願成為音樂產業鏈下的複製品,每回出擊必定是用心製作、勢在必「發」。沒發片的時候,她參加音樂祭、偶爾舉辦小型個唱,既能滿足歌迷思念,同時賺點生活費。面對自己的音樂生涯,楊乃文似乎沒有罣礙,正如同她給人的感覺:簡單自在。2001年臺大體育館、2009年小巨蛋,楊乃文第三次大型個唱,地點選在可容納一萬八千名觀眾的南港展覽館。主辦單位開放了三分之一場域,20日晚間,湧入六千名歌迷,在微涼的冬夜裡,等待一道歌聲,劃破天際。

  楊乃文比預定時間晚了半小時登場。新專輯《Zero》第一首歌《鸚鵡》,理所當然成為開場曲。為貼近演唱會主題,製作團隊下足了功夫。舞臺中央的活火山裝置,應可視為「時震」生成原因,創意來自香港設計師周炳坤。楊乃文說,最喜歡的電影類型是宮廷劇及科幻片,旅英設計師詹朴便以此為概念,打造出一套白色連身裝。既有「伊莉莎白皇后」典雅感,又洋溢著「星際大戰公主」前衛風。交由女孩與機器人Jungle與蛋、才女羅恩妮各自表述的音樂編曲,兩組人馬以前衛電子、傳統弦樂相互激盪,為《應該》、《Somebody》注入不同元素,同樣是新與舊的完美交融。

  南港展覽館音場問題長期為人詬病,對楊乃文這種不以動感、視覺取勝的歌手來說,音樂品質的精良,幾乎是演唱會成功的必備條件。據悉,製作團隊不僅嚴格檢測了音響距離,硬體設備也比照小巨蛋規格。費心的是,這次除了一般舞臺,後方還有小舞臺設計。一百八十度的視覺逆向,對團隊而言,堪稱一大考驗。楊乃文唱完《你就是吃定我》後,在工作人員協助下,穿越人群,朝小舞臺走去。主打「不多話、不換裝」的她,為了填補換場空白,勉強擠出開場第一句話:「這段路設計給我講話,可是熟悉我的人知道,我沒什麼好說的。」

  在木吉他伴奏下,楊乃文嗓音更顯清亮。一連帶來《祝我幸福》、《放輕點》兩首舊歌後,楊乃文邀請好友張震嶽上臺,聯袂詮釋了他所寫的《未接來電》、《我給的愛》。經過電子弦樂「前菜」,吉他不插電「熱湯」,歌迷最期待的「搖滾主菜」終於在晚間九點登場。這場號稱以音樂性為主的演唱會,幕後班底全為當今臺灣獨立樂壇最美的風景。音樂總監是硬地界祖師爺級人物徐千秀。被楊乃文戲稱為「愛美秀秀」的他,當年和所屬樂團「骨肉皮」出版的《快樂丸》專輯,不知被多少後生晚輩奉為神話膜拜。貝斯手兼Band Leader甯子達、吉他手楊聲錚,兩人所屬樂團無限融合、猴子飛行員,則在近年金曲獎上屢有斬獲。

  物以類聚。楊乃文話不多,歌迷相對也是保守派。演唱會氣氛由冷轉熱,花了不少時間,最高潮處落在楊乃文和伍佰的合體演出。伍佰不愧為演唱會之王,擅長帶動現場氣氛的他,一上臺便引來歌迷鼓譟,形成臺上「時震」、臺下「地震」場面。睽違多年,這首由伍佰寫給楊乃文的《一個人》,總算有了新的合唱版本。同樣地,原唱為伍佰、萬芳的《愛情限時批》也有了嶄新面貌。從小在澳洲生活,楊乃文幾乎對閩南語一竅不通。為了和伍佰合唱《愛情限時批》,她透過英文拼音註解,私底下還請教朋友傾囊相授。

  細數演唱會27首曲目,第二張專輯《Silence》、第三張專輯《應該》各佔了七首、六首,比例最高;其次則是《Zero》內的五首歌。處女作《One》和《女爵》敬陪末座,各被挑中三首歌。一場好的演唱會,究竟應該原汁原味、忠實重現?抑或大破大立、顛覆原作?在這兩者間,楊乃文的音樂團隊,取得了不錯平衡。無論是《證據》的吉他前奏、《Silence》和《Monster》的嗆鼻煙硝味,還是《靜止》的必備鈴鼓,專屬於楊乃文歌迷的時代印記,在一場以「時間」為主軸的演唱會上,以原始面貌倖存了下來。而那經典的味道,歷久彌堅。

  時間,在楊乃文身上,沒有留下太多痕跡。她駐顏有術,螢光幕前總是容光煥發。那年,摘下金曲獎,楊乃文只說了一句「謝謝」。蟄伏多年後,儘管仍是一貫冰山形象,楊乃文談吐間卻多了笑容、音樂裡則多了溫柔。時間,在歌迷心裡,留下了什麼?十七年的音樂生命,濃縮成一百五十分鐘的音樂演出。「彷彿這時間已靜止」,某些片刻,終將成為永恆。「應該趁著還年輕,好好感動。」哪怕有天孑然一身,我們還有這些歌,回憶青春。

楊乃文TIMEQUAKE演唱會歌單:
1、鸚鵡
2、小心我撒野 
3、應該 
4、分開 
5、Somebody 
6、你就是吃定我 
7、祝我幸福 
8、放輕點 
9、未接來電 (feat.張震嶽) 
10、我給的愛 (feat.張震嶽) 
11、小丑的姿態 
12、日落西沉 
13、女爵 
14、證據 
15、Silence 
16、Monster 
17、可惜愛 
18、今天清晨 
19、漂著 
20、空氣 
21、靜止 
22、一個人 (feat.伍佰) 
23、愛情限時批 (feat.伍佰) 
24、不要告別 
25、Queen 
26、星星堆滿天 
27、After hours(cover Velvet Underground)

圖片來源:Facebook「楊乃文aka乃文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