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犀利趴初登場 ── 歐開合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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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一】歐開合唱團(來源:《超犀利趴》官方粉絲團、歐開合唱團粉絲專頁)

     提起國內知名的Acapella團,有些人第一印象都會想起神秘失控人聲樂團、VOX玩聲樂團、Sirens藍色警報、Focal Plus瘋人聲樂團、Voco Novo爵諾人聲樂團、漢光演襲人聲樂團……以及今天要介紹的歐開合唱團。

    不過,顯然有更多的人是以上全部都不知道。純人聲的表演方式,在歐洲中古的教堂音樂裡即能聞見,例如葛利果聖歌,宗教、教堂音樂被視為是Acapella的起源。古典時期,所留下來這種純人聲的樂曲沒有很多,比較知名的是前期的蒙台威爾第所留的一些作品[1]。反而,傳統的古典音樂世代從巴洛克中後期開始的巴哈,受到了另外一位純人聲、宗教音樂的作曲大師帕勒斯特里那(Giovanni Pierluigi da Palestrina, 1525-1594)影響。帕勒斯特里那是一位教堂音樂高手,顧名思義,不只是純人聲,他也擅長於管風琴的創作。這深切的影響了巴哈,讓巴哈在人聲歌曲中始終都偏好與器樂合流,就算名為〈咖啡清唱劇〉、〈B小調彌撒〉(作品BMV232)、〈馬太受難曲〉,看起來好像是「清唱」、或與宗教相關,卻都不是單純的人聲歌曲,幾乎都加入了一些協奏曲風格與文藝復興時期的交響曲風格(泛指包括了聲樂和器樂的任何多聲部音樂)。而隨著巴洛克時期大鍵琴到後來18世紀初的鋼琴,器樂的變化、主流的音樂領導者如巴哈、韓德爾影響了後代,古典音樂自此開始進入了器樂傳統。

    到了20世紀,聽慣了歐洲傳統,如舒伯特藝術歌曲等古典音樂傳統的器樂、人聲配置,這些乾淨的純人聲又逐漸被人們所喜歡。除了在音樂劇裡開始能聽見,流行音樂曾風行的Doo Wop樂種中也有類似的影子存在。於是,老一輩愛聽的Vocal BandSwingle Singers、國王歌手(King's Singers)出現在流行音樂的世界裡。講了這麼多,或許你會以為阿卡貝拉在古典音樂傳統裡所指的就是「純人聲」的音樂風格。實際上,這不過是一種「教堂風格」的名詞指謂,與有無伴奏毫無相干。然而因為從前的教堂音樂大多是純有人聲,多經過複調處理而無樂器配置,因此造成了這種因果反倒的訛誤。有些人會聽到Swingle Singers的歌曲[2],而存有「為何其中有樂器?」的想法,此實肇因如此。漸而今日,Acapella才被大眾解()讀成「完全使用人聲的表演方式」。歐開合唱團今年初次來到犀利趴,大概可以說是其中最特別的樂團、及最特殊的表演形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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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歐開合唱團開場(來源:《超犀利趴》官方粉絲團、歐開合唱團粉絲專頁)

    歐開的表演場地在松菸一號倉庫,老式的倉庫,上方屋頂的管線有歷史的痕跡與風味。在一片黑暗中,表演開始。歐開合唱團將今晚的演場會做主題式的Section安排,希望藉以能夠帶領歌迷,到各時各地各處,進行一場深度的世界之旅。第一站來到台灣,歐開回顧台灣土地上最精粹美麗的原聲,台灣先住民的聲音。開場以〈懷念曲〉(Sinramat)開頭,第一句的「Sin ra mat」力量與清亮貫穿,泰雅古調莊嚴地凝聚了整個倉庫的空氣。及至中段加入了節奏、人聲打擊,運用了人聲的高低組成,讓泰雅古調增添了新趣味和生機;〈Swa I yan〉通曲以比較活潑的方式展現,搭配了有趣的舞蹈動作,讓表演聲色皆具,增添了開場亮點。〈驕傲〉是十年前歐開合唱團首度用來比賽的爵士歌曲,頗有紀念價值,也是今天的第一首爵士歌曲。

    第二段,歐開帶領大家進入了爵士樂的世界。演唱了真實之聲(The Real Group)的經典歌曲〈Walking down the street〉,16小節組合的藍調歌曲,活潑輕鬆;第二首表演了爵士音樂的經典作品,由The Dave Brubeck Quartet(Dave Brubeck四重奏)所帶來的〈Take Five〉。五拍的節奏與迷人的旋律,不禁讓人想起Paul Desmond吹奏薩克斯風、Dave Brubeck這位美國爵士鋼琴泰斗彈奏鋼琴迷人的樣子,而歐開所翻唱的應是Carmen McRae1961年所推出的版本;第三首是1976Ry CooderSmack dab in the middle〉,音樂上充分混合Ben E. King Stand by me〉,那種DuffyMercy〉前幾小節式的節拍和感覺。此間,稍為觀察了舞台的燈光配置,在舞台上方及前數排觀眾的兩側有打燈,剛開時,有些刺眼,讓舞台上的五位團員們看不大清楚,後來仔細看才知道,竟然這些燈光是有視覺作用的!關鍵就在松菸倉庫的天花板上,其實上面有設計圖案的變化與細節。這個做法,讓我對小場地的效果呈現有更多的想像,或許未來的Live House可以納入環狀視覺系統的設計呈現,讓整體看來更棒,也能讓表演者有設計與安排的空間,可以在音樂外讓場景更有氣氛。

    Acapella團傳統愛表演的爵士歌曲,第三段歐開安排了456年級生的記憶。齊豫〈橄欖樹〉,和合唱版本的編制不同,別有一番風味;〈我的心裡只有你沒有他〉,Tango的編曲感,模擬管樂器吹奏的人聲打擊,令人印象深刻;甄妮〈海上花〉、美黛〈意難忘〉,兩首經典目演唱,我很喜歡前者充分了Soprano微真婉轉綿延的歌聲的安排,後者層疊的轉音充分展現歌者的功力。老歌新唱,滋味迷人,至今仍然回味濃厚。

    嘉賓令人意外,真是見到偶像般驚喜,更驚喜的是,她還唱了我最喜歡她的一首歌曲〈天頂的月娘〉。縱使不懂台語如我,印象中,1999921日的大地震過後,到處總能聽到許景淳如母親溫柔的聲音,如哄嬰兒、如說故事、如呢喃軟語般母親的柔情。然而我直到大學,才知道這是她的作品。現場唱起,煽情地說,感動溢滿蓋過了其他對音樂的分析,這種無解,就是回憶的作用使然吧。第二首,許景淳與舊識賴家慶(Bass,也是歐開合唱團的創辦人)合作了一首Danny Boy,愛爾蘭民謠,國王歌手的版本,雋永的歌曲,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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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三】許景淳登場(來源:《超犀利趴》官方粉絲團、歐開合唱團粉絲專頁)

   

    回神過來,許景淳另外唱了自己的成名作〈玫瑰人生〉。高亢、華麗的嗓音,一聽就知道有扎實的聲樂訓練。回過頭聽1987年的原版,我發現在「我心盼望」一句聽起來有歲月的痕跡,但總覺得老版的許景淳、老版的〈玫瑰人生〉與原版有另種不同的感覺。這讓我想到松任谷由実,在1975年原版發行〈ひこうき雲〉30幾年後,自己重製一個自己的新版本。因而,〈ひこうき雲〉整個歌詞的意涵與風味,藉由歌者的成長歲月,演繹出了很不同的情懷與軌跡。前後對聽,由於歌者的成長與滄煉,或許會讓人對整首歌的想像、故事的臆測,有更多有趣的解讀。而這種解讀,恰巧今天的演唱會中,我在許景淳身上多有感受。

    進入下半場,歐開帶領大家到懷舊西洋歌曲。分別是Jackson 5I Want You Back〉、Des’reeYou gotta be〉、ShaniceI Love Your Smile〉、Beatles的〈In My Life〉。其中,在Des’ree的“You gotta be”中可以聽見負責Alto部分的團員薛詒丹的聲音,穿插全曲。其實,作者在大學期間曾經聽過阿丹--薛詒丹的聲音,在她念書時曾經有參加政大金旋獎,當時演唱了經典作品〈Summertime〉,並入圍了政大金旋獎的決賽。當年,很看好她能夠拿下獨唱組的名次,不過當時惜未得名,第一名是給了鄭雙雙,第二名是唱爵士樂的劉俐,高手如雲。沒想到如今在歐開看到了阿丹,頗有他鄉遇故知的感覺。而從〈You gotta be〉和下段她所演唱盧廣仲的〈我愛你〉前段,聲音和技巧真的非常驚人。而Alto的出現,也讓歐開比原本的組成層次更多、更加豐富。

    倒數第二段,歐開帶領大家回顧近幾年來華語樂團上的一些天王、天后級的歌曲。分別是Beyond〈海闊天空〉、阿妹〈姊妹〉、周杰倫〈菊花台〉、盧廣仲〈我愛你〉。到這裡,不禁要為男高音兼人聲打擊孝恩喝采,能夠發出那麼多不同的打擊樂,還要堅持全場,著實不易。此中〈菊花台〉用清新的曲調編制,散發出與原本不一樣,另外的淡香風情。雖不只聽過一次,仍是很有感覺地。

    終於,家慶笑稱「全場90%樂迷」為他而來,五月天阿信登場了。和歐開合作了兩首歌曲,第一首唱了Beatles的〈Yesterday〉、第二首唱了世足台灣主題曲和歐開合作的作品〈由我們主宰〉。在這場演出之中,阿信意外地話少,身為老闆,努力地提攜一個這麼特別、特殊的團體,身為樂迷,看在眼裡自然是充滿感謝。Acapella形式的演出,對照國外Pentatonix的風光、與阿卡貝拉的比賽電視節目推廣,似乎台灣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樣很有特色的電視節目了,當然,或許是礙於預算、礙於市場考量,但還是很希望能夠將來在台灣看到一些很有特色、很特別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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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四】阿信與歐開合唱團(來源:《超犀利趴》官方粉絲團、歐開合唱團粉絲專頁)

    尾聲,歐開表演了葛蘭的〈我要你的愛〉,特別喜歡家慶那個經典的Bass段、還有團員模仿樂隊吹奏管樂器的神情與動作,都讓這首老歌更有Swing的舞動感。最後Encore,歐開唱了〈歡樂歌〉,黃燈光大亮,就在這種歌如其名的歡樂氣氛下結束。回顧整場表演,一方面對於這些音樂人願意堅持自己的音樂風格,努力地向台灣、向大眾介紹「甚麼是人聲樂團」,做音樂的態度,令人佩服。另一方面,看著歐開合唱團這麼自得其樂在音樂中,感染全場,這樣地聽著音樂、享受著音樂,搭配星期五進入周末的夜晚氣氛,實在沒有比這更加美好的了。



[1] Monteverdi: Sestina – “Lagrime d'Amante al Sepolcro dell'Amatta”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4hFT8bkG0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