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推薦作品 ◆陳昇《我的小清新》

做音樂能做到這種地步,我想此生也沒什麼值得遺憾了。

陳昇在江湖打滾二十餘年,創作早已自成一派。早期以情歌見長,無論是〈把我的悲傷留給自己〉、〈然而〉,或是〈風箏〉、〈恨情歌〉到今天都還是歷久不衰的經典名曲;中期的長篇作品〈細漢仔〉(《鴉片玫瑰》,1998)在當時是亦是石破天驚之作。但在此一時期後,他的創作開始有比較大幅度的變化:跳脫流行歌曲的模式,完全拋棄K歌的寫作格局,取而代之的是更類似散文般的長篇吟唱。上張作品《家在北極村》中與中國歌手左小詛咒的合作,似乎也更趨動了陳昇往這樣隨心所欲的路數邁進。今年十月中,〈我沒在那〉一曲在Youtube上線,眾人在社群網站上轉貼頻頻。長達六分多鐘的歌,歌詞超過七百多個字,主副歌起落卻不甚明顯。初聽之時,彷彿走入一個沒有方位的世界,甚至也完全不知該從何唱起。這歌一時之間把眾人都唱迷糊了,大家都說:「這歌,實在太難。」確實如此。這回的陳昇捕捉著這個時代歪斜的樣貌,一如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唱音精準與否:我們的生存與愛情被政治深深地影響,我們的生活只剩下廉價的娛樂,但誰有關心你的那些小清新呢?專輯裡十一首歌寫得洋洋灑灑,動輒五六百字的篇幅,不停出現的單字如:狗、醫師、謊、彩虹、藥膏,像是用極端平實的生活的物件映照日常悲苦,其中不乏無法令人參透的隱喻,但更多的是讓人無法置信的,赤裸裸的類比。器樂的部分除了少數的合聲和弦樂以外,全都靠編曲家王繼康的midi完成,相對於錄音室實務操練,當然是經濟的做法。倘若我們因此被視為快速消費的既得利益者之一,誰也也不容置喙;但要是你仍能靜下心聽他說完歌裡的些故事,那陳昇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終究也獲得了回饋。

陳昇